严歌苓芳华小说
冯小刚芳华电影

张天山:谁的青春不《芳华》?

冯小刚一部《芳华》,引得多少人垂泪,是在追忆,还是留恋,亦或是怀念那一段人生的最美芳华?

(一)

青春芳华是每个人的记忆,也是每个人的人生。走过来走过去,直到在电影院里被再一次点燃,你会发现,原来,你的青春芳华在哪里。活雷锋刘峰,身份被标签化的格式化的何小萍,还有作为参与者的萧穗子,林丁丁、陈灿们,都一个一个被时代挤压地变了形,没有了作为个体人的那一份潇洒自由。在一个大家都变了形的时代,你无处可逃也没有一个让你藏得住的世外桃源。要么被同化,要么就麻木,要么就成为异类,被洪荒时代裹挟着冲下去,可能粉身碎骨,也可能失去芳华。表面上,大家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但是每当有个风吹草动,“原形毕露”的集体和个人就会各取所需“抱团”,成为猎取一个又一个青春芳华的“采花大盗”。这已经不是谁个人的问题了,这是个综合症候群的集体化时代。你的青春芳华在哪里呢?

卑微的小人物们,也有了对美好的向往。只不过是个梦而已,到了紧要关头,人性的、个性的一览无余的无奈和随波逐流,会淹没了芳华的整个人生。谁也逃脱不了。留下的,只有一声声叹息和垂泪。

(二)

电影里失去了作为一个个体鲜明特征的活雷锋刘峰,在前面的人生里几乎被供奉起来了,他作报告、参加表彰会、宣讲先进事迹,俨然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了。助人为乐、主动帮别人是他的价值所在,可唯独没有了对自己的认知和一点点保留。等走下神坛的活雷锋需要自我的青春芳华,在一点点可怜的表白面前,也会被当事人林丁丁和同事们以及组织掀下神坛,沦落为一个人人不待见的“流氓犯”,直至被发配到伐木连。没有谁同情他,可怜他,只有那个曾经自认为被照顾的何小萍还在念念不忘,想被芳华里的活雷锋刘峰抱抱,就连这一丁点儿的可怜的善良的愿望也落空了。当一个世界被反转,当人们失去了理智,当火热被浇上油催情的时候,人的本性和角色定位瞬间就被脸谱化,这个“没有秘密的世界”啊,真的是一个可怕的芳华摧残者和惬意的旁观者。

我们同情刘峰,我们也同情何小萍,只不过我们还能同情那个时代吗?一个人的一辈子,就这么被轻易地凋谢了,枯萎了,谁个的青春芳华,由不得不让人怦然心动呢。

(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劣是卑劣者的通行证。诗人北岛这一句诗行,就应该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一个清醒的、现实的总结了。好人和好事被颠倒、心有诡计心眼多的人事事处处留一手,以防不测之需时使用和反击别人。我们太多地看不到真诚、看不到人性,只看得到鲜血淋淋的揭发、检举和小报告、小心思,在这么一群文艺兵的群体里发酵。政委的义正词严、凛然正气之下的“整治”小兵的手段、干部子弟的盛气凌人、颐指气使,转型时期城管按照规定的办事流程和程序,都在活灵活现之中完全呈现出来一种匪夷所思。每个时期,每个人,每个活着的人们都需要一种自发的觉悟来批斗别人,以口实去堵别人的嘴圆自己的梦,这不是个可怕的时代吗?只有在文工团解散的那一刻,大家才会彻底释放了,显现出了人的本性,在一醉方休之中好像喝了雄黄酒一样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嫁了洋人的、找了干部子弟的、还有上了大学的,只有被时代伤狠了的刘峰、神经有问题的何小萍们,似乎被时代又一次抛弃了,这就是现实啊。

可是,我们还是希望好人能被现实接纳,好事能够成为时代的主旋律。在电影的结尾,我们似乎能隐隐察觉到一种安慰、一种淡淡的幸福,那就是芳华的真实意义吧。或许,这也是这部电影所要表达的核心意义所在。

(四)

每一部向时代、向青春致敬的年代片,总会让人有一种流泪和正在酝酿眼泪的直观现实。毕竟,我们都走过来了。经历了那些痛苦、愤懑和不人道的时代,在芳华之后再去看芳华,谁个的芳华不让人唏嘘呢。电影技巧的运用,就是一种看似松散的淡淡的关联,一个主讲人在以第三者的视角去观察去呈现,两个看似不相干的主人公和一群人,每个人都在呈现着组织和集体要求的相同、和每个人心底里不为人知的不同。何小萍们的卑微、挣扎和不为人理解,需要一再去证明自己,我不是多余的,我不是最差的,我不是需要被同情的,我只是一个人而已。在活雷锋刘峰的活雷锋般的照顾下,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可惜,很快就被群体打破了,甚至打得七零八落,没有一丝儿隐秘了。小人物的最后结局,就是出了意外,还能怎么样呢?活雷锋刘峰的现实处境也一再被压缩,失去了时代的庇护,自己也成为被嘲笑和同情的对象,这样两个极端的人物的命运,就这样被时代拴到了一起,只是,我们的眼泪还在奔涌。

被同情的时代里,还有一群人。他们像是在演戏,又像是在表达,就在我们身边,又距离我们很遥远。若有所思的,何止应该是一代人的真实回忆,其实就是我们自己了,在看着自己。向何处去?会走向哪里?等我们走出影院,我们的泪水还会继续吗?

(五)

刚开始看《芳华》时,感觉就是个一般的电影而已。故事慢慢展开,我们的思绪随着就进入了和情景现实交融的场景里了。真实的场景里,我们自己一会儿进入,一会儿退出,一会儿和人物一样被命运捉弄,一会儿又被现实覆盖了。刘峰的遭遇,与其说是时代和命运的集合,到不如说是在时代的背景下“最合理正当的存在”了。青春都是美好的,芳华都是绽放的,可是在群体性的集体失忆和组织的强硬命令下,个人仅仅就是一个符号而已。刘峰如此,何小萍如此,就是分队长和政委,就是高干子弟,哪一个又不是如此呢?只有在哪些高高在上的舞台上,只有在血与火的洗礼下,只有在人与人可以倚靠的安静时刻,我们才会发现芳华里的主人公和我们一样,被活着,被存在,被安排,在一个又一个合理不合理的场景里一次一次存活或者死亡。青春的记忆还在,芳华依然还在,可是我们的思绪和心态呢,还在吗?冯小刚的电影没有讲完或者说透,就等我们自己发现和寻找下一个答案了吧。

好久没有走进电影院里了,有人说,这是好事。也有人说,在贫穷的时候,电影还陪着我们,一起玩耍成长;物质生活才刚刚富足,我们就变得越来越不知足,怎么还会想到去电影里静一静杀杀菌呢?

(六)

每个人的命运不尽相同。这是必然的,也是自然的。透过现象看本质,谁的青春不芳华?电影里描述的讲述的是一个故事,可是这个故事,一些是存在的,就是现实的。一些是被抽象剥离出来的,比生活本身还要戏剧化。这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剧本化、模式化、固定化,也有人说,我们是在听完韩红演唱的《绒花》的歌声后才走出电影院的。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的浮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怕,我们需要心放在蓝天白云下晒晒,在阳光下用眼神为对方增添一些信任,如此而已。电影院里的泪水,不能代替在出了电影院之后的现实生活。我们还是该怎么就怎么,该吃就吃该喝酒喝,有什么影响呢?但至少在那一刻,我们是沉醉的,我们的心是虔诚的,我们和刘峰何小萍林丁丁们一样穿越了青春芳华,穿越了现实羁绊,走近了自己和爱人的最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就是在此时此刻,与我同悲苦,与我同幸福。

在人人都追求金钱的时代,我们还是需要一点儿精神的。芳华,没有追求时代的精神高地,却是一个时代的精神的影射。把心安放在哪里?每个人都会有现成的答案的。

青春芳华,鲜血浇灌。远远看去,我们每个人都是芳华的主角,谁说不是呢?转过身去,我们每个人都成为芳华的影子,谁又不是呢?唏嘘、沉默、热血沸腾和活出精神,每个人心中的刘峰、何小萍们仍然存在,这会存在多久呢?

向青春芳华致敬!珍惜青春,释放芳华,祝福你们,也祝福我们吧。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  心驰天地(xiaotiandi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