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芳华小说
冯小刚芳华电影

芳华观后感:你看到的是青春美好,我看到的是人性薄凉。

文/流浪诗人

冯小刚的《芳华》上映,整个朋友圈都被刷屏,有爱国情怀,有美好青春,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电影,只是抽空看完了《芳华》这本书,这本书中,除了有越战老兵的英勇卫国,有年少青春的肆意激情,而当我看完最后一页,反而觉得整本书中表现最多的是人性薄凉。

严歌苓在这本书中,根据自己的经历,描写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西南的一个小城里,一群来自大江南北被招募进文工团里的少男少女,在这里度过的美好青春,发生的纠结爱情,还有因此产生的残酷人生。

安全感要靠欺负比自己弱的人获得?

在这群来自大江南北的少男少女们,像萧穗子、林丁丁、郝淑雯,这些人都家境很好,其中郝淑雯是军区首长的女儿,林丁丁是上海生活优越人家的小姐。

而刘峰,何小曼这两个人论家境和背景就不如她们。

何小曼生长在母亲再嫁的家庭,整个家庭里几乎没有人疼爱她,包括她的母亲,她是家庭里的“拖油瓶”,即使继父和她母亲生下的弟弟妹妹都可以欺负她,这样的何小曼天生就缺爱。而刘峰是一个木匠的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差别自然就产生了,即使大家是同志,即使刘峰那么帮助过她们,即使何小曼没有得罪过她们。

吃零食的时候,林丁丁、郝淑雯们从来没有人给何小曼留过一个,即使大家是室友,她们嘲笑她用小一块毛巾洗澡,又擦面孔,又擦屁股,因为一个胸罩,她们不断的审问她,即使她们的胸都比何小曼的饱满。女兵们从来都没有少说过她的坏话,连带着文工团的男兵也对何小曼采取冷淡态度,在那样每次可以揩油的机会下,都不愿意托举何小曼。

书里这样描述她们审问何小曼胸罩是不是她的过程:

“我们所有人在秋天的夜晚打着串串寒噤;我们都是可怜虫,一旦有一个可怜虫遭殃,危机就被转嫁了,暂时不会降临于我们,我们也就有了短暂的安全。于是我们要确保这个可怜虫遭殃的时间长久一些,把我们的危机转嫁得长久一些。”

难道只有通过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才能找到所谓的“安全感”。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女兵各自家境比何小曼好一些,身体也因此能发育更饱满一些,谁又能保证她们不会用同一块毛巾洗澡擦脸,不去为自己胸前的平坦而去想办法?

英雄也是普通人,难道就该遭嫉恨?

刘峰为这些女兵们,男兵帮了很多忙,平常帮着女兵拿东西,为即将结婚的战友打造沙发,有了“雷又锋”的称号,当然,他也获得了很多的荣誉。这些善良都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热心,心灵手巧,心地纯良的男人。

即使是背负了很多的荣誉,也没有表现出高人一等,依旧是热心肠的在努力帮助人,其中尤其是林丁丁,她能否入党,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这群少年少女到文工团,都是花一样的年纪,这样美好的青春年华里,哪个少男不风流,哪个少女不怀春。就像书里写的:

“那是个混账的年龄,你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给谁是不重要的。”

刘峰是标兵,不断的获得荣誉,但是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有爱情。

刘峰喜欢上了林丁丁,但是林丁丁不喜欢她,她想嫁的人,是以后能够提升她的物质生活状况的人,简单的说,要有一定的地位或者财富。这种想法不是林丁丁一个人有,萧穗子、郝淑雯们,这些有点家庭背景出身的女人几乎都有这样的想法,当然,这也没有什么苛责的,人之长情。在这种情况下,刘峰和林丁丁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不管他为林丁丁入党多么出力,还是为她做了多少甜饼。

在发生“触摸事件”后,刘峰遭到了残酷的“集体背叛”。

这种心理,直接用书上原话来描述更直白:

“其实当时红楼里每个人都跟我一样,从始至终对刘峰的好没有信服过。就像我一样,所有人心底都存在着那点儿阴暗,想看到刘峰露馅,露出蛛丝马迹,让我们至少看到他不比我们好到哪儿去,也有着我们那些小小的无耻和下流,也会不时小小地犯罪,偷炊事班一包味精,或在公共游泳池里擦一下女孩儿身体,诸如此类。因此我们一面享用刘峰的好心眼,一面从不停止质疑他的好心眼。我们的潜意识不相信刘峰与不相信英雄的区别在于,那些英雄离我们太远,从来没有跟我们存在于同一个三维空间。刘峰跟我们,却是存在于同一个三维空间,具有同样的物质分子密度,他怎么可能比我们好?还好那么多?我从最开始认识刘峰,窥见到他笑得放肆时露出的那一丝无耻、一丝无赖,就下意识地进入了一场不怀好意的长久等待,等待看刘峰的好戏;只要他具有人性就一定会演出好戏来。在深圳郝淑雯豪华空洞的别墅里,我这样认清了自己,也认识了我们——红楼里那群浑浑噩噩的青春男女。我想到一九七七年那个夏天,红楼里的大会小会,我才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暗暗伺候刘峰漏馅儿,所有人都暗暗地(也许在潜意识里)伺候他露出人性的马脚。一九七七年夏天,“触摸事件”发生了,所有人其实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它可发生了!原来刘峰也这么回事啊!原来他也无非男女呀!有关刘峰人性人格的第二只靴子,总算砰然落地,从此再无悬念,我们大家可以安然回到黑暗里歇息。刘峰不过如此,失望和释然来得那么突兀迅猛,却又那么不出所料。假如触摸发自于另一个人,朱克,或者刘眼镜儿、曾大胜,甚至杨老师、强副主任,都会是另一回事,我们本来也没对他们抱多大指望,本来也没有高看他们,他们本来与我们彼此彼此。”

刘峰又不是真的耍流氓,故意占了林丁丁便宜,这个林丁丁自己知道,女兵们也知道,但是刘峰就必须要受处分,因为他是英雄,他有不断的荣誉,他表现的比周围的人都好。

可是,人都是见不得周围的人比自己好,如果是距离自己很远的陌生人,无论如何飞黄腾达,我们都不会嫉妒,有的只是羡慕,而如果是我们自己身边的朋友,发展的越来越好,就难免会不自主的产生酸溜溜的感觉。而当他不发展了,或者又跌落到跟我们处于同一个水平了,你就会不自觉的松口气。

人性的阴暗面,就是如此。

其他人都可以摸,刘峰就是不能摸,摸了就得打倒他,这样大家的阴暗心理才舒服,难道,刘峰获得的那么多荣誉不是他辛苦得来的?刘峰除了有这些荣誉以外,不要忘了他也是个普通人,只是这些女兵们忘记了。

最后刘峰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去送,除了何小曼。

人坏不能怪时代

在这本书里,把很多人性的弱点借口都归结到那个时代。 其实在哪个时代,人性都一样。

那个七十年代就不说了,这本小说里所描述的批判刘峰的情况,是那个时代批判大潮中再小不过的浪花而已。

即使在现在,老人被撞,学生去扶,被讹诈;为了自己跳广场舞,可以去占篮球场,可以不顾别人休息;公交车上,如果不给这些老人让位,就要被扇耳光。如此等等,我们计算一下年龄,其实这些老人就是《芳华》所讲的那一代年轻人。

是坏人变老了,还是老人变坏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是这样,在那个时代,也并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是那样。

人坏,当然不能去怪时代。

《芳华》这本小说内容其实是跟严歌苓个人的经历有关。严歌苓年轻做文艺兵的时候,十五岁,爱上了一个三十岁的军官,给对方写了一封情书,没想到对方“思想觉悟高”,竟然拿着情书去打了报告,严歌苓也因此受到处分。

因此,在这本小说里,严歌苓表现出来的,除了爱情就是人性。

刘峰,林丁丁,何小曼三角之间的爱情其实就是爱情的几种表现形式。林丁丁对于刘峰来说就是白玫瑰,即使刺到了他,仍然深爱着她;何小曼因为从小缺爱,而刘峰曾经给过她不曾享受过的关爱而爱上了刘峰;刘峰心在林丁丁那里,即使看出了何小曼对他的一片真心,也仍然保持着克制。至于刘峰与小惠之间,严歌苓在书中描述的很清楚,即使走再多的肾也没有办法走心。

除了爱情,书中有不断描述人性的句子: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他有着令人憎恨也令人热爱、令人发笑也令人悲悯的人性。并且人性的不可预期、不可靠,以及它的变幻无穷,不乏罪恶,荤腥肉欲,正是魅力所在。”

“因为我们的卑琐自私,都是与生俱来,都被共同的人性弱点框定”。

也许是因为作者曾经亲身经历过,才会把这些人性弱点描述的如此真实。

所以,当你在《芳华》中看到的是青春美好,我看到更多的是人性薄凉。

文:流浪诗人,微信号:llsr425098。爱读书,爱文字的历史爱好者,没事喜欢瞎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