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芳华小说
冯小刚芳华电影

《芳华》何小萍那个从小缺爱的女人

文/岚小茉

看完电影《芳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初去看《芳华》,不是奔着导演冯小刚去的,不是奔着主演黄轩去的,不是奔着这部片几经风波最后才过审的曲折去的。我去看《芳华》,就是奔着严歌苓三个字去的。

《少女小渔》《小姨多鹤》《霸王别姬》《金陵十三钗》……这些电影(电视剧)就算你没看过,想必至少也听说过一两部,没错,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作者(编剧)——严歌苓。

严歌苓擅长写女性,她自己也说,“女人比男人有写头,因为她们更无定数,更直觉,更性情化。”

而《芳华》最打动我的角色,同样是一名女性,何小萍。

电影第一个触及我泪点的场景,是何小萍半夜躲被窝里打着手电给她父亲写信。

何小萍六岁时,父亲劳改下放,母亲改嫁,她随了继父的姓。在这个新家,她受尽欺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她不惜故意把自己冻得发高烧,才换来母亲的一夜拥抱。

本以为当了兵,进了文工团,就可以摆脱寄人篱下、遭人排挤的生活,然而,事与愿违。

何小萍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军装照寄给父亲,为此她偷偷“借用”了林丁丁的军装去照相馆照了相,被同宿舍的女兵发现后又没敢承认,成了众人眼中的“撒谎精”。

自此,她在这个新集体遭受了一系列的排挤和嘲讽。她默默地忍受,埋头苦练,还在劳改的父亲是她唯一的情感寄托。

当萧穗子收到父亲平反的消息时,何小萍的内心也起了波澜,可她最后等到的,却是父亲病死劳改农场的结果。

在文工团,只有刘峰善待她,他是领何小萍进部队的人,是教何小萍敬军礼的人,是为何小萍带来她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封信的人,当何小萍遭到男舞伴嫌弃时,是刘峰自愿充当了她的舞伴。

其实刘峰不止对何小萍一人好,他对很多人都很好,但所有人都把刘峰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当这个“活雷锋”因为“触摸”事件被逐出文工团时,为他送行的只有何小萍一个人。

正如萧穗子所言,“一个从来不被善待的人,最能识别善良,也最能珍惜善良。”

萧穗子这个角色身上多少有点严歌苓自己的影子。文工团舞蹈演员,对越战争战地记者,这些都是严歌苓的真实履历。

在成都军区当文艺兵期间,15岁的严歌苓爱上了一名30岁的军官,为他写了数百封情书。那个年代,军中谈恋爱属于绝对禁忌,结果那个极有思想觉悟的军官供出了她,还把她写的情书上交给了组织,这给当时的严歌苓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而萧穗子在得知陈灿和郝淑雯好上之后,默默地撕掉了自己写给陈灿的情书,把这份感情埋在了心里。对待感情,萧穗子显得明智而果断。不知严歌苓是否在用她笔下的萧穗子来弥补自己过去的伤痛,挽回自己的尊严。

何小萍呢,她爱得卑微而执着。

何小萍到战地前线做护士,她托萧穗子捎话给林丁丁:“刘峰那么爱她,她却落井下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为刘峰鸣不平的只有她。

她照顾一位年仅16岁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新兵,对方问她,你有对象吗?何小萍回答,算有吧,他……很好,我配不上他。

据说相比多伦多电影节的版本,国内上映的版本被删减了七段,其中一个片段是何小萍在战场上一个个翻尸体查看名字牌,只为了确认刘峰还活着。这个片段可能是场面过于血腥被删了,但少了这一段,影片表现何小萍的情感力度大为削弱。

战后获表彰成为英雄的何小萍突然精神失常了。当她作为精神病人观看文工团最后一场演出时,她不由地走出屋外,翩然起舞。

台上的女演员有舞伴,她独自一人;台上的演员穿着演出服,她穿着病号服;台上灯光灿烂,屋外星光寂寥;她的精神还不太正常,可是她的舞姿是那样优美,她的笑容是那样纯净无暇。这一刻,我才明白何小萍对舞蹈有多热爱,多执着,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刘峰被下放伐木连后,她抗拒表演,放弃跳A角的机会,心中固然有对这个集体的失望,其实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不满,甚至潜意识里,她也想随刘峰离开文工团。

有人说,何小萍对刘峰的感情似乎并不是爱情。其实是或不是又有什么重要,人的感情本就是十分复杂的,掺杂着各种因素。

影片的最后,何小萍在车站的候车椅上对刘峰说出了多年以前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话,并不是“我爱你”,而是“能抱抱我吗?”

从小缺爱的女人,一生渴求的不过是一个拥抱的温暖。

岚小茉,毕业于浙江大学,暖心主播,写走心的文字,新书《别在最美的年纪辜负最好的自己》即将上市。个人有声公众号:暖心茉语(lanxiaomo222)。